宋柯卖鸭“烤”问唱片浮沉

宋柯(右)和郑钧2008年出席某论坛时聊天。如今,唱片业挣钱不易,宋柯转行卖烤鸭,郑钧也早就自创公司进军动画产业了。
宋柯辞职卖起了烤鸭,这则消息似乎给唱片业带来了悲壮和辛酸的氛围。毫无疑问,宋柯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至今的职业轨迹,暗合了内地唱片和音乐行业从内容繁盛,到虚假繁荣,乃至衰退而不知去向的整个过程。但熟悉宋柯的人却不会感到太过惊讶,因为这位内地音乐行业的操盘手,从来都是潇洒的弄潮儿:当初内地文艺大潮下,他也是一名校园歌手,写过《一走了之》;乐坛一片“西北风”时,他又与高晓松推出《青春无悔》,杀出一条清新的校园民谣之路;海外“四大唱片”雄踞中国,他却离开华纳,自立门户;彩铃业务尚处测试阶段,他就推出了第一条彩铃,签下刀郎作品在互联网和无线通信领域的版权;选秀大行其道时,他又打破太合麦田的“文艺”印象,打造了第一个超级平民偶像李宇春。“我就是个商人。”宋柯说。如今唱片业不景气,加上“有女万事足”,向烤鸭界的“华丽转身”也在情理之中了。
校园民谣热
《青春无悔》掘得第一桶金
开启音乐生意之前的宋柯是一个典型的文艺青年。在清华大学上学时,他是校园“草坪歌手”之一,写过一首充满诗意的《一走了之》,在清华流传了很多年。另外有一个段子他经常拿来说事:“我在唱歌领域最好的成绩是当年参加高校外语比赛,得了亚军,别小看这个亚军,当年得冠军的是刘欢。”
之后,宋柯接连赶上了当年的出国留学热和海外淘金热,从1990年到1995年,他在美国得克萨斯A&M大学留学,毕业后做起了跨国珠宝生意。当时正值港台音乐的广泛“入侵”和内地唱片和演出市场的繁荣时期,宋柯决定回国发展,成立麦田音乐制作公司。
经商的天赋加上文艺青年对音乐的眼光和品位,让宋柯在上世纪90年代唱片行业的繁盛时期经历了独辟蹊径的成功。在那个人们还认真听歌的年代,市场需要一些真正的意见领袖来贡献和挑选好的作品。和高晓松合作的《青春无悔》是宋柯在音乐市场里赚到的第一桶金,之后,他接连捧红朴树、叶蓓等歌手,那种独特的清新风格成为不少人关于90年代后期的重要记忆。
关于自己商业上的精准眼光,宋柯认为自己当年看中周迅的唱歌潜力是个好例子:“当年很多人都说周迅是个大粗嗓子,怎么能唱歌?但我觉得当时火星电台给她做的音乐很靠谱,因为那种独特的感觉体现了她的性格。巨星是种整体感,需要人歌合一。”市场反应证实了宋柯的眼光,周迅这个“公鸭嗓”的专辑卖得很好,又恰逢2003年彩铃消费刚刚起步,《看海》一首歌在两天里就有了五百万次的下载量。
此外,宋柯认为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,一定得认准自己的定位。“我就是一个商人,只管唱片母带出来之后的事情,只管商业的盈利。别人说我精明、鸡贼,但这也不是什么坏评价,说明我会做生意,我们公司也确实是行业里能赚钱的公司。”而关于他曾经的一次失败,其原因也被他归结成脱离了自己的商人本质。“1999年,麦田公司赔了将近两百万,当时还是刘欢借钱给我让我渡过难关。现在想想原因,是我没有把自己认知成商人和经营者,还是太像个音乐制作人了。”
数字、偶像经济
签刀郎、李宇春费用是零
提起在音乐行业十多年的浮沉,宋柯用一个“玩”字概括。“在这个行业里确实要有一种潇洒的劲儿,要敢玩。因为我们这个行业实际上还是以人为本,不管是业内的运行方式还是产品,这跟生产线上的技术为本不一样。在做决策的时候,我想很多时候并不是数据在起作用,一定是我对某件事特别短促的小直觉,促成了我最终的决定。”
谈起他职业生涯中最成功的两个案例,刀郎和李宇春,宋柯说其实这两个人都没有耗费他的太多成本。
“当年把刀郎的歌用新技术版权合作推向市场,以及签下李宇春,都算是得意之作。当年传说我签他俩花了多少多少钱,但我现在可以说,李宇春转约的费用是零,刀郎的签约,也是零。但我给他们俩赚了很多钱。当时传我给了刀郎八位数的签约金,我觉得我给他赚了差不多有八位数。”宋柯说。
挖掘刀郎独特风格的市场潜力也让宋柯颇为得意:“音乐界的人都太有精英心态了,在文艺路数的象牙塔里自娱自乐,而且大家认为只有港台音乐的小情小调才能迎合市场,对内地本土音乐没有信心,其实并非如此,我始终认为内地音乐市场还是应该有自己的声音。”
而之所以签下李宇春,并不是因为当年得了超女冠军的李宇春的知名度,而是宋柯对李宇春的第一印象。宋柯回忆,第一次见到李宇春是在比赛后的一个酒会上,他的第一印象是“这姑娘气场很强,是个大牌艺人和偶像的胚子”,当即就拍板决定要签下她的唱片约。宋柯对她的定位是“数字音乐时代的先锋”,另外还得像麦当娜一样,成为代表一个时代的超级偶像。而在他看来,李宇春成为“超级偶像”的前提是,李宇春是一个“不超越主流的行业价值观的人物。”
这个“主流的行业价值观”,宋柯有几个定义,要会唱歌,最起码懂音准,要能唱也能演,最好能创作,有时尚感,能融入主流消费趋势。当然这几个标准只是最基本的前提,真正到达巨星这个级别,那还是得靠“人身上的故事感,整体感”,“这是不可预知的,很微妙的东西。”
2005年到2009年是太合麦田的全盛时期,除了有销量王牌李宇春,对于龙宽、黄征、阿朵等歌手的包装也颇为成功。
而太合麦田的员工私下里对于宋柯的评价也都是正面的,哪怕是已经离职了的员工,因为他们在这段时间得到的成长是在别的公司得不到的。
全盛时期
雄辩、严厉的狮子座老板
目前在一家影视公司任职的太麦原宣传总监金先生说宋柯是“标准的狮子座,特别有说服力,大事小事只要他想说服你,他就一定能够。”作为老板,他抓大放小的特征很明显,“也许他两个月没有过问我的业务,但他一旦问起来,一定是那个最核心的。”
宋柯也有让员工们“聚众抱怨”的时候,也有在外人面前不会展示的严厉一面。金先生回忆,宋柯训人,“90%都是因为发布会的细节,比如嘉宾上台时要经过的电缆线没盖住,布景版的喷绘颜色有偏差,他都会注意到。发布会后第二天,他会主动收集样报,这种琐事按说应该是手下人完成的。有一次,因为稿子在报纸上发小了,他骂我是连三流唱片公司都不如的企宣,当时我就五雷轰顶了,不过之后又找我谈,把我的困惑掰开揉碎地告诉我,虽然当时有抱怨,但之后想想还是成长不少。”
观念转变
不做艺人,唱片已死
2009年,宋柯很看好男孩团体的市场前景,每逢媒体便宣传旗下花重金培训推出的M.I.C男团。“韩国的那些偶像团体一出来就让那么多小姑娘尖叫,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做个有中国特色的偶像团体?既不能土,又得有在身边的亲切特色。”
M.I.C的培训花了宋柯三百万,但似乎这个团体的发展并没有如宋柯所愿,两年后,M.I.C只是一个不温不火的艺人组合。到了2010年后半年,宋柯的看法开始慢慢改变,面对李宇春等艺人的合约到期、是否续约的问题,宋柯的回应是“太合麦田以后的发展方向是不再做艺人”,甚至抛出“唱片已死”的论调,让不少媒体为此大做文章。
在去年10月接受本报记者的采访时,宋柯毫不客气地再次提出这个概念:“唱片死了就是死了,至少它已经不是主流消费模式的领域里了,大家就别再纠结这个问题了。所以太麦以后不签歌手,作为一个音乐公司,现在的主要业务是版权管理和线上音乐。”但他强调他的本意是唱片这个产品形式死了,而不是音乐死了,让大家不要误读。“我看很多媒体误解了我的意思,很多人在微博上悲伤地说,我们还写不写歌?那是他们的阅读能力有问题。”
华丽转身
有女万事足,开个烤鸭店
宋柯交友广泛,而且没有老板的架子,任何事都愿意侃侃而谈,因此一向是媒体的宠儿。不过深知娱乐新闻运作规律的他,对于自己想要保密的事情,也一定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。去年11月14日,微博名为“老宅的男”的宋柯突然发表微博称:“我怀着感恩的心,展开全新的老宅的父男生活”,之后又补充“闺女叫宋思文,思文她妈是谁?是我老婆。”
众八卦爱好者有点不解:“宋柯不是刚跟朱丹分手吗?怎么突然一下子孩子都出来了?”其实他和主持人朱丹的恋情曾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,后来因为双方性格都太强势而分手,着实让朱丹伤心了好一阵子。前年8月,朱丹在出席袁惟仁自选集的发布会时,她曾尴尬表示“失恋的时候,我就唱袁惟仁的《太委屈》”,后来又说以后如有恋情再也不会高调公开。
宋柯也对自己的新恋情选择了低调,不过这一切都来得很快。去年10月,宋柯突然出发去了美国,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知他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,直到他自己发微博昭告天下自己新得了女儿。上周末,在接受本报记者的电话采访时,宋柯也说这次新的职业选择和目前“有女万事足”的心态有关:“一直以来都是冲在前线,得了女儿之后,也确实觉得自己该休息一下了。以前我就是个吃货,现在也到了该享受一下的阶段,以后可以经常召集朋友吃吃烤鸭,也正好静下心从局外的角度思考一下音乐行业的发展。”
■弄潮记
1983-1988年
文艺大潮
校园歌手、文艺青年
1990-1992年
出国留学热
美国A&M大学留学
1992-1995年
海外淘金热
海外做珠宝生意
1996-1999年
唱片业繁荣期
回国创办麦田音乐
2000-2003年
四大唱片“霸权”期
华纳中国公司总监
2004-2011年
数字音乐大潮
太合麦田公司CEO
2012年
“唱片已死”
开烤鸭店
采写/本报记者 康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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